长谙哭笑不得地把顾离拉回来,“走啥呢祖宗,别装傻,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多大个人了,撒谎是不对的。”
顾离摸了摸鼻子,完了又下意识地顺着过去摸了摸耳钉。但这一下啥也没摸到,方才想起现在用着的是夏知愿的身体,并不存在耳钉这种东西。
他长叹一口气,正视长谙,一副那你想怎样的表情。
长谙狡黠一笑,“顾公子,你认错不认?”
自知理亏,顾离也习惯他这作怪不作乱的性格,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乐得配合他闹,“不知错处如何认错?敢问长谙公子,我何错之有?”
“一,你没有遵守你我之间的承诺;二,你对我撒谎。我伤心了。”长谙一见舞台都给他搭好了,瞬间就来劲了。一副要哭了的委屈样,让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,“骗人骗心,四舍五入你杀人诛心。说吧,打算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?”
顾离:“……”你是不是有点过了。
他无奈道:“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?”
“怎么补偿我?”长谙笑得有些意味深长,笑得顾离莫名不自在,不自在就有些小暴躁,但这小火苗还未燃起就被长谙一句话浇熄,“阿离,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欠了我一个愿望?”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
他以为长谙终于打算动用那几百年前的魔法力量了,结果长谙又是促狭一笑,说:“记得就好,先欠着吧。”
顾离:“……”
虚晃一枪,你是狗吧。
“你可以抱抱我吗?”长谙又问。
“可以。”顾离揉了揉额角,“那这算是什么,‘补偿’吗?”
“算是吧?”
斜阳底下,长谙的眼神格外真挚,一错不错地看着他,似乎真的很期待他给予自己一个拥抱。
任谁都无法拒绝那样一双眼睛,更何况,面对那双眼睛的人是顾离。
所以他只默默地与那双眼的主人对视了半分钟,就妥协似的俯下身——然后被人用力一把拽了一个趔趄。
他人还没抱到,长谙骤然伸手拉了他一把。顾离毫无防备,被他这至少用了七成力的一拽拽的直接摔在了他身上。
长谙紧紧搂住他,也被撞得向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地上,却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。
“笑什么,”顾离也没恼,只是没好气道,“撞傻了是吧。快放开,等会压着就给你压麻了。”
“无所谓。”长谙眉眼弯弯,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,“我乐意你压着。麻了我也乐意。”
顾离:“?”哪里有点怪。
这人莫不是脑子不好。
心里腹诽着,顾离蓦然发觉脸上有些热——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有点说不出来的糟糕,他的一条腿还挤进了长谙□□,稍微近一点就……总而言之,就是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轻轻咳了咳,他还是示意性地推了推长谙,让他放开自己。
谁知长谙接受到了他的信号,却坏心眼地把他抱得更紧了,说什么也不肯放手。
哦,原来是故意的。
顾离倏地挑起眉,在及时止损和破罐破摔间犹豫权衡了一秒,毫不回头地扎进了后者的怀抱。轻笑一声,他猝然欺近长谙。
上一刻还仿佛远在天边的脸下一刻就近得要呼吸相缠,长谙猛地一窒,却难得固执着不肯松手。眼前人就是迷乱人心的艳鬼,纵使用着他人的身体,还是能仅凭着那一双属于他的眼睛,勾人心魂、摄人心魄。
顾离微微歪了歪头,身体压得极低,两人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温度。感受到长谙骤停后猛然加速的心跳,顾离勾起的嘴角愈发上扬。
他轻轻抬了抬长谙的下巴,模仿着夏知愿平时的语气去调侃他,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,好叫人听个清楚,“哲然哥哥,怎么脸红了啊?”
长谙:“……”
但愿人长久。
本是长谙一个人的胡搅蛮缠,结果到最后,反倒闹了两个大脸红。
顾离盯着他微红的脸颊,暗自轻叹色令智昏,却在长谙松手后第一时间就缓缓起了身。
他起得毫不贪恋,可当余温从指尖抽走的时候,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,自己当真是极不情愿的。
温暖使人贪恋阳光,纵使抽身及时,也难免会有所肖想。毕竟曾经那么接近暖阳,又怎能心甘情愿坠入冰川。
可当一个人沉寂久了,周围骤然热闹起来,他第一反应远不是感到温馨,而是更觉寂寥而荒唐。
因为他们心知肚明无论是什么,总都是要离开的。
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。
除非那个人身上有利可谋。
友情是,爱情亦如是。
最后两人相伴着看完了日落,也就各回各家了。
无故旷课的下场是什么,两个人都没有细想。毕竟梦境就是梦境,无论他们做什么,都不会改变已发生的事实——事实就是那天的夏知愿和刘哲然都应该乖乖坐在课室,好好的上着课。
所以按理来说,在梦里,他们可以有着一定程度的自由,在某些范围内,甚至说上一句随心所欲也不为过。